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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五次远行
来源:天津电建   作者:李明   日期:2019-01-10   字号:[ ]
  母亲长在农村,性格开朗,极喜串门。年过花甲的她在村里是个闲不住的人,谁家有事,她肯定第一个被请去帮忙。就是七大姑、八大姨之类的远房亲戚家里添丁,总是也要请她给做个小枕头、小衣服什么的,用母亲的话说,她在村里就是“一个香饽饽,作用大着哩”。
  介绍完母亲,再说一下我的父亲。他沉稳厚重、任劳任怨,是家里绝对的顶梁柱。用现在最流行的话就是“实干家”。闷葫芦“实干家”在母亲的英明领导下,把小家经营得红红火火。
  母亲虽然久居“一把手”高位,但“外出考察”却远不及我的父亲,其因主要是母亲晕车的缘故。母亲晕车是家族遗传性的,且受晕车型遍及广布,依据我多年的经验总结,除两轮以外的车辆母亲都晕,就是独轮车也不能幸免,所以至今母亲只有过四次远行。
  第一次便是远嫁他乡。那是1976年的一个冬天,她乘坐两轮牛车,花费近4个小时来到距离故乡20公里的新家主持工作,因没有摄影设备,其真实场景我无从知晓,只能从她口述的故事和一些电视剧的情节进行畅想。当时她应该身着红花袄,脚踩绣花鞋,再披一个红盖头,在众亲友的簇拥中姗姗而来。
  那一次远行,母亲离开娘家,确定了新家的核心地位。
  第二次远行是专程来天津看她儿子的新家。那是2007年,她第一次坐上绿皮火车,又转乘公交,历经3个小时的颠簸,终于来到距离家乡70多公里的城市。那一次母亲提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,晕车药、晕车贴、塑料袋等一应俱全,但下车后仍然吐得一塌糊涂,卧床两天后才逐步恢复,至此母亲对坐车的恐惧感愈加强烈。
  那一次远行,母亲离开老家,在新家躺了两天后,又继续主持工作。
  2012年,我终于步入有车一族。在我软磨硬泡的坚持下,经过长时间锻炼,母亲也逐步适应了四轮上的缓慢驰骋。由此也拉开了母亲的第三次远行。
  “儿子,快起床吃饭,再不起就来不及了。”天刚蒙蒙亮,母亲开始忙活了。
  “几点了?”我揉揉睡眼朦胧的眼睛,“才六点多,您咋不多睡会,一会儿爬盘山的时候您可不能拖后腿。”
  “不早了,快吃早点,吃完了咱们赶紧出发,要早去早回。”
  看着老妈兴奋的表情,我感觉到了她激动的心情,这是她的第一次真正意义的旅游。
  闲言少叙,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程,我们来到了旅游的目的地。
  “国家强了真好,你看这高速公路四通八达,多方便,这么远的路不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。”母亲的状态不错。
  “妈,不光方便,还实惠呢,您看,今天就因为国家法定假日,国家高速公路对小车全部免费。”我媳妇在一旁附和着。
  “好,真好,现在的生活越来越好,你们可是赶上好时候了。”母亲激动着眼里含着泪花。
  那一次远行,是母亲第一次“外出考察”,其管理下属又增加一人——我媳妇。
  下面讲的是母亲第四次远行。那是2018年2月末,历经6个月的海外出差,终于赶在正月十五前,我又重新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。乘坐的航班缓缓降落到了首都机场,我兴高采烈的走出机舱,机场通道虽有暖气,但对于仅穿一件衬衣的我来说,还是有些冷。幸好媳妇说提前已经在机场前接站,要不然我这个衬衣男一路回津,非得上“头条”不可。
  刚到出站口,“爸爸、爸爸!”伴随着一声稚嫩的声音,一个小家伙就飞扑到我的怀里。正当我沉浸在当爸爸的喜悦之时,一件羽绒服披在了我身上,我以为是媳妇大人,刚想来一个拥抱,抬头一看,原来是母亲正默默的看着我,眼里还含着泪花。
  “妈,您怎么也来了,这大冷天的。”
  母亲笑了笑没说话。
  “听说你要回来,妈都好几宿没睡好了,为了早点能看到你,这不就跟着一起过来了。”媳妇抢着道明缘由。
  “那你们咋过来的?”我看了看媳妇。
  “北京限号,而且长途开车也不安全,我们就坐城际来了,我以为咱妈第一次坐高铁肯定会不舒服,没想到她还挺享受的。”媳妇开心的说。
  “是呢,平常坐啥车都晕,没想到这高铁还真是不错,又稳又快,而且特别舒适,我屁股还没坐热乎呢,就到站了。”老妈看似还有些遗憾。
  “妈,没事,我这不休假了吗,过几天带您坐一次长途的高铁,让您也到处走走看看,国家现在变化可大了。”我也是越说越兴奋。
  “是啊,这几年国家变化真大,马路宽了,环境绿色,河水清了,就连咱老家都在修高铁站,下次我跟你爸就坐高铁回老家。”母亲满脸的幸福。
  “奶奶,等我长大了,带您坐大飞机去玩。”闺女跑到母亲身边。
  “好、好、好,真是奶奶的好孙女。”母亲摸着闺女的头发。
  “爸爸,我们还走不走啊?赶紧回家吃饭吧,我都饿了。”闺女嘟囔着小嘴,转过头对着我。
  “嗯,回家喽,咱们回家吃元宵去了。”我抱起闺女,扶着母亲,带着媳妇往机场快轨站走去......
  这一次远行,是母亲首次进京,“退居二线”的她也如愿将权利转交给了她的儿媳妇。
  第一次乘火车、第一次旅游、第一次坐高铁、第一次到首都......母亲长在这个时代是幸福的,而我生在这个时代更是幸运的。
  坐飞机去看海,是孙女给奶奶定的第五次远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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